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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乐语文【小学版】

教语文能用好教材,举一反三者则事半功倍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闲暇捉笔  

2007-08-16 11:15:55|  分类: 文学空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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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梦中的故乡

也许是梦在旷日持久的呼唤,匆忙放慢的瞬息,时常想回乡下去看看。而且这几乎成了一个欲壑般的愿望,一缕抽不去的情思,一种惬意的梦中慰藉。

当初每次为了回乡下老家,千方百计地哄着妻子,主动自觉找平素自己最不愿意做的事,利利索索地做得清清爽爽。急切的神经驱动,总能叫自己兴味十足地往家里奔,可临到脚板踏上返城的车门,心灵深处顿然泛起千般无奈。那是小时候逃学被父亲押送回教室似的瞬间。那是跟伙伴玩得正尽兴忽然母亲命你去做事的心境。故乡啊,我灵魂中的故乡!

时光荏苒,双亲西去,乌云曾涂鸦了我绵延的心绪。一种无可名状的东西欲窃走我对故乡的渴望,使我欲踏上归程时,不再那么归心似箭,不再那么风雨无阻!然而,那里依然有我永生永世血脉相连、手足情深的兄弟,有我苦乐与共过的乡亲朋友,有我每天在梦里都闻见的清香泥土!那是捂了我多少年的热土啊!

无须理由,还是那样地想挤时间回去。过年没有回去成,就闹着要去看元宵花灯,花灯的锣鼓鞭炮犹在耳边,又安排清明扫墓,不久又想借中秋……人还在路途中,心早已狂野地亲吻着似曾的熟念。每次下了车,总爱徒步走着回去,甚至故意弯着路,似乎刻意地寻觅着什么,又似乎徜徉在甜美醉香的记忆之中。以往一出街市西口,总要抬头深情地饱览不远处那起伏逶迤的葱茏,那浸润在诱人的朝岚暮雾里的梦巢。烟萝间鸡犬相闻,偶有温柔悠长的呼儿唤女的余音回荡着。绿色的田野阡陌上,似乎依稀隐现着曾经的轰轰烈烈,红旗如风,将古老的土地如棋盘般布展平畴,沟渠纵横。岁岁别冬拥春,无边麦海碧波翻滚;春夏之交,大片大片的油菜金黄,追逐着坡岗上绵延的桃花锦霞;年年送夏迎秋,万顷稻菽芳香醉人。那是何等诱人的梦之源泉!

在城乡与季节的往返间,目睹乡亲们兴味十足地经营着自己的田圃,把绿色的希望,黑色的汗珠,变成金色的喜悦,变成为村里雨后春笋般的新房。前些年,兄弟们说要做楼房,我像中了彩似的,为他们没有落伍时代而由衷地欢欣鼓舞。记得父亲去世时,大哥还住在老房子里,同事们到大哥家参加悼念活动。让同事看破了大哥落伍家底的难堪,好长时间搁在心里发窘。后来大哥在自家房子上改建楼房时,我是何等的兴奋和卖力……

可就这几年越来越多的变化,一切的一切,也愈来愈陌生了。田野里长着杂乱而陌生的庄稼。村外成片的良田,矗立起一幢幢眼下很流行的小洋楼。洋楼里住着我完全陌生的年轻而闲逸的女人和孩童,没有谁笑问我这个“客人”从哪里来,到哪里去。然而,我的心固执地搜索渐渐以至完全消失的,记忆中往昔绿荫里的村子。那青砖黑瓦,那深巷老宅,似乎连同萦绕的遥远梦境,全都埋在了断壁残垣之中。昔日那珍珠串似的环村池塘,那池塘边一处处青石板上捣衣的姑嫂们呢?农忙季节那些匆忙的人影,那日夜吼叫的拖拉机声,那少男少女高亢的歌声,凸显壮健和气势的男人们挑着担子的哦呵声呢?还有那夏夜乘凉的扑扇下的凉床阵和萤火虫逗引的故事,那往昔曾令人沉醉的处处袅袅炊烟呢?

故乡愈来愈陌生了!这陌生发酵着我难释的茫然。相当长一段时间,我极力地去否定自己的这种情绪:我们的沿海,我们的东部,我们的城市,不也都曾令许许多多的人陌生吗?也正是这种陌生,刷新着多少人的梦哪!渐渐地,我从中找到如同灵魂新生般的欣喜,以至我还担心故乡的这种陌生,会拒绝我梦的期待。

然而,陌生的故乡并没有拒绝我。随着城市延伸出来的水泥路,宽阔而平坦地招徕着我勤勉的脚步,越来越频繁的通讯中乡音乡情的催化,我开始逐步去尝试接受、适应这疯长着的陌生。其实,这块肥沃的土地,从洪武年间起,我的先祖们曾经盖过多少回房子啊!清朝中晚期一度鼎盛,也不过是一些青砖灰瓦,古皮阁楼。日寇罪恶的淫威曾几乎将那所有的青砖灰瓦,古皮阁楼化为灰烬!时光荏苒,世事变迁。这块肥沃的土地何曾长出过如此气派的小洋楼啊!如今故乡的夏夜,那被冷落的萤火虫的故事,已经演绎成电视里的精彩;姑嫂们的捣衣声声,早已化作洗衣机飞旋着悦耳的轻盈;乡亲们熟练地开关着煤气灶,到哪里去寻觅昔日那袅袅炊烟?小楼里诞生的那些童年的梦乡,一定成长着晴空下与天下所有的城镇一样的神奇的希冀;楼房女主人们闲逸地拉开窗帘,舒展而平静的脸庞上飞扬着从梦境中飞出的彩虹……

故乡正走向我陌生着的未来,我的梦也在期待着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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